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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|任内加速海外撤军特朗普想留下“遗产”

来源:未知 发布时间:2020-11-21 06:15 浏览次数:

  当地时间17日,美国代理防长米勒首次公开亮相就宣布了一则大消息——特朗普下令明年1月15日前将驻扎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美军分别缩减至2500人。有观点认为,特朗普此番“双撤军”旨在兑现竞选承诺,预留遗产,并在对外政策层面牵制下届政府。也有分析称,“欲走仍留”是美国决策圈利益权衡、相互妥协的结果。长远来看,美国在中东和南亚仍会延续整体收缩的态势,仍会把目光更多地投向西太平洋。

  美国于2001年、2003年先后发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。过去近20年里,“高开低走”“先易后难”“深陷不拔”,两条战事曲线可以说如出一辙。

  在阿富汗,所谓庇护“基地”组织的塔利班政权早已推翻,但美国扶持的政权长期不稳,塔利班剿而不灭,阿富汗人至今仍在此起彼伏的恐袭中挣扎。在伊拉克,原有政权瓦解后,化改造“水土不服”,美国言之凿凿的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”不见踪影,新的极端组织“伊斯兰国”横空出世,不断搅动地区局势。在美国,海外战争巨大的经济开支和人员伤亡,刻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。

  自2016年竞选起,为迎合部分美国民众的厌战情绪,特朗普高调承诺要结束这些“无休止的战争”。2017年上任以来,他也部分兑现了承诺,将驻阿美军从超过一万人缩减至目前约4500人,驻伊美军也从几年前的5200人缩减至约3000人。

  对于此番加速“双撤军”,外界并不惊讶。特朗普上月曾发推文称,“希望所有美军在圣诞节前撤出阿富汗”。就在数天前,美国国防部掀起“换人风波”,外界解读为“山雨欲来”,因为被解雇的防长埃斯珀等人都是反对从阿富汗撤军的急先锋。

  “从中东和阿富汗撤军,是特朗普的主要承诺,也是他一直推动的目标。”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袁征指出,过去一段时间里,五角大楼一直在规划撤军计划,并不是临时起意、朝令夕改。目前的方案估计在大选投票前已基本敲定,只是公布时间存在落差。

 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韦宗友认为,特朗普此时下令“双撤军”,可能有几方面考量:其一,兑现竞选承诺。撤军受大部分美国民众的欢迎,尽管拜登已宣布胜选,但特朗普仍在进行法律努力,他想告诉外界,自己仍是可以发号施令的现任总统。其二,着眼外交政策遗产,为卸任做准备。有传言称,特朗普可能会参加2024年大选,不排除他为四年后卷土重来积累政绩。其三,束缚新政府在对外政策方面的手脚。美国《新闻周刊》称,特朗普过去四年的政策以及从两国撤军,将进一步损害美国在国际社会的地位。拜登上台后无论撤销决定还是消除影响都很困难。

  外媒庆幸,与特朗普“圣诞节前撤出所有驻阿美军”的设想相比,本次“双撤军”无论时间还是规模,都没有“脱缰”。根据米勒的表述,撤军行动将在明年1月15日前生效,驻阿美军缩减近一半规模,驻伊美军减少500人。

 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警告,过早抽身海外将导致灾难性后果。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委员索恩伯里直言,撤军决定“错误”,不利于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的和平谈判。众议院议长佩洛西担心,特朗普没有与北约盟友密切协调,更可能让再度活跃。美媒披露,美军司令部已向白宫发出加密备忘录,警告不应从阿富汗仓促撤军。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宣称,美国过早撤离阿富汗可能会让北约付出沉重代价。

  “维持派”认为,在美国244年的历史里,有235年卷入战争或处于战争状态。美国如果撤出眼前的长期战争(在伊拉克、叙利亚和阿富汗的战事)将增加安全风险,相当于重蹈英国1938年采取绥靖政策的覆辙。“世界各地的毒药就会喷溅出来。”

  “撤军派”认为,历史与现实并无可比性。维持战争的代价巨大,得不偿失。经济上,仅仅四大长期战争(伊拉克、叙利亚、阿富汗和非洲)每年就从美国纳税人身上榨取1240亿美元;人员上,美军迄今已有6900多人死亡,5.29万人受伤,每年还有约6000名老兵身亡。更重要的是,美国已有能力识别并打击来自全球任何地方的直接威胁,即使没有在任何地区长期驻军,美国仍将安全。

  “激烈争论不足为奇,美国国内一直有不同声音。”袁征指出,早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已开始讨论从中东等地撤军,但遇到国防部和国会保守派人士的反对。后者强调美国的力量,不愿从海外收缩势力,担心会影响美国长期利益。再加上阿富汗和伊拉克地理位置特殊,周围都有美国重点关注的国家。但就特朗普而言,他更看重现实利益,不愿承担国际责任,视派兵打仗为吃亏的买卖,甚至乐意与塔利班进行谈判。从目前的撤军计划看,相当于两派意见达成某种妥协,既不完全撤出,但也收缩阵线。

  韦宗友注意到,美国高层人士对此次撤军的反对主要集中在一点:仓促。根据今年早些时期美国和塔利班签署的协议,所有驻阿美军将在2021年5月前撤离。如今提前撤出,可能会带来诸多风险,一是为极端势力留下真空,导致阿富汗局势动荡;二是给外界留下甩包袱的印象,影响美国的国际形象。但就美国选民而言,普遍支持撤军。就拜登而言,其竞选时的立场和特朗普也有几分相似。

  国内层面,总统解雇国防部长;急于开放北极地区石油开采租赁权;试图推进参议院确认有争议的美联储理事人选。外交层面,白宫对伊朗筑起“制裁墙”,以侵犯和恐怖主义为由惩罚德黑兰。美媒还曝出特朗普向顾问征询,能否在未来几周对伊朗主要发动导弹攻击。据《纽约时报》报道,这一想法遭到副总统彭斯、国务卿蓬佩奥和军方高层一致反对。

  革职要员、无视环保、酝酿打击,种种举措的激进程度远远超出过去即将离任总统的行事维度。有观点认为,无论内政还是外交,特朗普的主要决策都朝着他和幕僚所知的与拜登相反的方向推进。

  对此,两位学者部分同意。“内政方面,受国会制约,特朗普难有大的动作;外交方面,总统拥有更大的自由裁量权,因此他确实有可能采取一些单方面冒险之举。”韦宗友指出,外界猜测,拜登上台后可能会推动重回《伊核协议》,特朗普可能会在这方面采取一些限制措施,让继任者无法轻易改善与伊朗的关系。

  袁征认为,特朗普可能有在一些问题上埋下伏笔、让拜登左右为难的想法,比如伊朗问题等,但有两个问题值得一提。

  其一,一位即将卸任的总统是否能在冒险行动上得到足够支持?虽说总统是美队最高司令、五角大楼由文官出任防长,但其参谋长联席会议等仍由将军们把持。他们会在总统采取冒险行动前评估风险,发表意见,谨慎行事。

  其二,新政府的内外政策会有多大程度改变?就美国整体战略而言,总统会更换,所谓“深层国家”会持续发挥作用。无论国务院还是五角大楼,内部都有一群职业化公务员从专业角度施加影响力。从这个角度看,新政府上台会带来改变,但也会继承很多东西。它会把主要精力放在抗疫、经济等内政议题上,会延续在中东和南亚整体收缩的态势,也会把资源更多地投向西太平洋地区。